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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拖拉机的回忆  

2013-03-19 16:53:3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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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乡决不能算是穷乡僻壤,顺着弯弯的山道走不到一个小时,就能到达镇里,可是,由于地势较高,出门便是上坡下坡,山道像一排巨大的琴键,祖祖辈辈踩着这琴键,演奏着生活的乐曲,维系着与外界的物质交流。儿时的记忆里,每到凉风渐起的日子,生产队里送统购粮可是一项重要的农事,几十个精壮劳力,每人一担地往镇粮站里送,弯弯的山道上平添了一幅颇为壮观的风景。有余力的,又从供销社里为代销点带回一些东西,挣几角辛苦钱,也很是自得。

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乡亲们赶集,看到附近村子的拖拉机,不由地啧啧称赞,“呵,那东西真好,既会拉货,又会耕田。”看得心里痒痒的。“我们是不是也能买。”可是,叫拖拉机如何爬上陡峭的山路?那年冬天,乡亲们苦战两个多月,一条便道就从村通向镇里,村民们日夜盼望拖拉机早日开进村,那时候,只要有谁说一声拖拉机开来了,马上就有一群村民出屋探望,不知被耍了多少回,直到有一天,突突的马达声从村尾传来,拖拉机真的来了,孩子们追着跑,那时候不兴剪彩,放几串鞭炮就是最隆重的典礼。那家伙,真不俗,第一次回家就捎回了一千多斤的化肥,而且听机手说,这机子才五马力,乡亲们拍手称奇,五马力,上坡能拉一千多。纯朴的乡亲,对“马力”这一概念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——相当于马的力气呗。尽管,村子里从来没有马,一匹马究竟有多大力气谁也说不清楚。从此,拖拉机每天两次往返于村镇之间,粮食化肥,油盐杂货,全靠它运输,山路上那千军万马挑粮运货的“风景”,永远定格在人们的记忆中。

若干年后,我走上了工作岗位,但对拖拉机的热情依然不减,只是兴趣已不再是攀爬搭车了,工作之余,经常玩弄拖拉机,认真关注机手驾驶的每一个细节,一来二去竟熟悉了要领,与机手混熟了,竟要尝试驾驶,机手不放心,却又不好意思驳朋友的面子,只好答应让试,原来这拖拉机还是挺温顺的,只要不是大拐弯,扳动扶手也能顺利走在路心,犹如小时候自制的三轮车“摆头”那样好用。工作调动时,村里派拖拉机送我,几十里颠簸,师傅实在累得够呛,这时,他很信任地说:“你替我开一段吧。”我坐上驾驶台,挂档,松开刹车,合上离合器,一切做得从容自如,那种感觉真好。

正如“老实人也有乖张的时候”一样,有一回,拖拉机拉完一车石料回来,停在路边,师傅下车休息,我一时手痒,晃动摇把,摇了几圈,一放减压阀,发动机工作起来了,可是,摇把却似乎粘在了飞轴里,任我如何拔,也不凑效,我吓呆了,半晌不知如何处理,师傅却在一旁大喊,让我赶紧跑开,他小心地坐上驾驶座,挂上高速档,踩住刹车,半合离合器,让其慢慢熄火。这才避免了一出可能造成的严重事故,至今想来还心有余悸。没想到一向温顺的拖拉机也会欺负生人,但它也给了我启示: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得其要领。

十年后,宽阔的公路代替了仄仄的便道,拖拉机也干劲倍增,拉个两三千斤不在话下,可是它那“爬行霸道”的习性,着实令人颇多非议,没过多久,平整的路面就被爬得石子遍地,坑坑洼洼。这时,一种力气更大,驾驶更舒适的家伙出现了,人们称它叫“龙马”,再后来,土石路换成了柏油路,这下子,拖拉机真得退役了。

每到春天,田野里又响起了熟悉的“突突”声,这时候,我就会驻足观望,拖拉机,喘着粗气,吐着白烟,泥里水里,不辞劳苦,脚下,平整的田畴铺向远方,身后,农民们忙着播种,秋后的丰收里,定然有着你的一份喜悦。也许,田间地头才是你真正展露身手的舞台呢。拖拉机,莫悲伤,“天生我才必有用”吗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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